春秋烟台之行小说江山文学网

2019-07-14 05:28:31 来源: 红桥信息港

松子打得正酣。  我刚吃过晚饭,老婆便递过来一杯热茶。我接过来,喝了一口,放在桌子上,懒懒地伸了一下腰,准备上炕睡觉去。电话铃声骤然响起,我抓起手机一看,是山下劳务市场的一个人打来的。我猜可能是约我去烟台卸化肥和让我找几个人的事。他曾说人多干得多,价格能涨一点点。我迅速按了接听键,果不其然,话筒里传来:“兄弟,松子打啥样了?还能打几天?”我呵呵两声,说:“怎么,烟台的活下来了?”他说:“是呢。”我问:“那打算几号走?”他说:“当然越早越好。”随即用商量的口气问我:“十号怎样?”  我回说:“十号,太急,松子打不完呢,”他急忙接口说:“兄弟,你说哪天就哪天?”我犹豫了一会儿,说:“十五号如何?打完松子,简单地收拾一下家里,不是一月十五号左右才能回来吗?”  他连说几个那是后,又嘱咐说:“窗户薄膜订好,再给媳妇多劈些柴禾,咱们回来时,冬天过去大半了。”  我俩客套了几句,撂了电话。  老婆几次想插话,都被我用手势止住。见我撂了电话,就忙不迭地急问我:“谁啊?准不准成?烟台那么远,如果他骗你,咱也认了,你找的人也跟着被骗,到时候你可吃不了,兜着走。”老婆端起剩菜,去了厨房,随后飘来:“山上这帮老娘们,你也不是不知道,不吃了你才怪!”  我见老婆匆匆回来,板着脸,麻利地收拾碗筷,逗趣说:“有啥好骗的?一天一开资。现在十月份,干到一月份,人家说至少能拿回来一万五呢!如果行,年后还去。”我笑咪咪看着老婆,似乎满眼里都是希望:“我就不用东奔西走,愁着没地方打工了。”我搂着老婆的肩,故意地气她说:“如果领她们的老公挣到钱,她们不主动亲我才怪!”  老婆用胳膊肘使劲地推开我,边擦桌子边说:”一边做梦去。那家伙是谁?”  看着老婆怒气不减,本来白净的脸,已变得微红。可爱的大眼睛里,满是怀疑的目光,我轻声说:“我也不知道啊!”  老婆一摔抹布,一下子冲过来,咬着牙,抿着嘴,狠狠地在我脸上拧了一把。然后,瞪着牛样的眼睛看着我。我一时不知所措,呆傻地捂着被她拧过的脸,一脸迷茫地看着她。她更是气哼哼地问我:“你都不知道我为什么拧你?”她顿了顿,近乎蔑视地看着我,说:“呆子,现在骗子遍地都是,你都不知道人家是谁,就一根筋地相信人家。难怪人人都说你实在。啥是实在?知道不?实在大劲了,就是傻。”我揉着脸,看着自问自答的老婆,正要解释。老婆突然像变了个人似的,柔柔地过来,抚摸着被她拧过的脸:“老公,咱家也不是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,你不用那么拼命,看你,想钱都快把自己想疯了。”  “没,没有,老婆。”我镇静了下,说:“他是我在劳务市场认识的。说认识也不认识,彼此不知道对方姓什么,叫什么,只是见面打个招呼,或点点头。”我看了老婆一眼,突然想起什么,说:“咱山下租的房子,不是有个光棍邻居嘛?有个大个子骑个大破自行车,经常从咱家门口路过,去那个光棍儿家喝酒的那个。”老婆摇摇头:“不知道你说的哪个?”  我说:“是谁不重要,重要的是事。”老婆点点头,说:“就算是见过,也不知道底细,不了解,还不一样!”我笑着搂着老婆说:“老婆就是与众不同,想的总是比我远。”老婆乐了,把头依偎在我的胸前,搂着我的腰说:“你继续说。”  “后来,我去了工地。有一天工地急缺人手,他们几个就去了。虽然,干的活一样,可他们的工资是我的两倍。也许他看到没人管我,我也不闲着,而且还挣得那么少,干活时间又比他们长那么多,可能就相中我实诚了。跟我说烟台卸化肥的事。我见他主动,就觉得没什么好事,只是出于礼貌,简单地敷衍了几句,并把电话号留给了他。”  老婆轻轻地嗯着,说:“那你就找两个实在的,对人家实话实说,人家愿去就去,人多毕竟有个照应。”老婆抚摸着我的胸膛,爱怜地说:“别总想着挣钱,你也没出过门,就当旅游了。坐坐船,再坐坐高铁,长长见识,总在这山沟里,永远都像个土老帽。”  我搂紧了老婆。  就在松子马上就要结束的时候,从树上接连掉下来两个俺们林场的人。头一个摔坏了腰椎,恐怕没有十几万是治不好的。第二个当场死亡。全林场震惊了。一时之间,没人再敢去上树。我有心再打两天,老婆死命地拽着。我说:“老婆,过了这个村,可就没这个店了,一天一千多块,咱上树时多注意点就是。”  老婆瞪着眼睛反问我:“你说谁上树不注意?今年就是邪门,别的林场掉下来的不也都是高手吗?都摔死十一个了,咱可别凑热闹了。都说好事成双,这坏事也可能成双。咱知足常乐,见好就收吧!”  我挣扎着还要去,老婆早把袋子收起,藏起来,嘟囔着:“再说眼看就到日子了,歇一歇,就去烟台,你以为烟台会很轻松吗?”  我木然地立在那里,寻思烟台一天二百七八,肯定轻不了。再说顶多再打两天,万一出点小意外,去不了烟台,就得不偿失了。于是,静下心来,帮着老婆收拾起家务。  十四号下午,我们一行四人,去山下小镇火车站,见劳务市场那位。本来山下小镇客流就不多,何况是黄金季节的秋季。我们哥几个闲聊着,我说:“今天风挺大,上山的肯定都没少捡松塔,你们跟着我,万一失败,可就亏大了。”“三哥,你别这么想,你领我们出去,是好事,现在木耳这么便宜,打工是必须走的路。晚出去不如早出去,至于被不被骗,只能说事在人为了。”小的老弟加成说完,另两个也补充说:“三哥,你别想那么多,我们哥几个都是自愿的,如果不行,咱就当旅游了,能看看海,也心满意足了。”我接口说:“兄弟们,话虽这样说,但是没挣到钱,怎么说我还是有责任的。等会儿他来,你们可要看仔细喽,如果看出一点什么蛛丝马迹,咱们就立马放弃。”  哥几个打着哈哈,开始憧憬着烟台的海。没人愿意多浏览一眼车站后面的山。  车站背靠着大山,山上磨盘粗的红松树比比皆是,枝叶依旧吐着绿,偶尔还能看见树尖或枝头栓着几个塔子。白桦树及白杨树已只剩下光秃秃的枯枝,零星几枚殷红的枫叶倔强地挂在枝上,展示生命的顽强。这些在我们眼里都已不是风景了。  远远地就看到车站的对过,一个大个子一步一步迈着铁道,朝我们走来。我冲他挥挥手,对弟兄几个说:“看见没,那个大个子就是。”大个子来到近前,客气了一番后,自我介绍说:“我姓张,四十五,想必你们应该是兄弟吧?”  我说:“老张,你先说说烟台的情况吧,大伙感觉行,咱们就买票去。”  老张掏出烟,让我们几个。我们都说不会。老张一脸的惊奇,“怎么都不会!我还从没遇见过这么多不抽烟的。”  “你也别抽了,防火期,兴许有管事的。”我说着,加成也说:“罚你两个,就麻烦了。”另两个也跟着劝说:“听说有点背的,不服气,人家直接就塞进小号里了,你是山下的,应该比俺们清楚吧!”我们几个先后地劝着。老张到也挺实劝,麻利地把烟放回上衣兜里,说:“一看兄弟几个就是实在人,我也实在,以后咱们有什么话就说在面上,没必要拐弯抹角,藏着掖着的。”说完,干笑两声,看着我们。“那是那是,我们都喜欢直来直去,讨厌背后捅刀子。”我们哥几个先后说出,你一句,我一句地补充着。  老张说:“那好,我就简单地说说卸化肥的活。”他一指不远处,有个焖罐车皮,说:“那个就是七零车皮。一千四百袋,四个小时必须拿下。到点了,卸不完,车皮照样挂走,那么,公司就得罚钱。”我们几个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感觉四个小时,两个人好像不能完成,一时僵在那里。  老张似乎明白了我们的心思,“到那你们哥几个先别分开,练两天适应一下,感觉行了,再分开。”老张用征求的眼光看着我们。我们几个点点头,老弟加成说:“卸一车多少钱?”老张回答说:“四块钱一吨,七零的车皮就是二百八。两人卸两车,一个人就二百八。这个帐你们都会算。”  我说:“四块,是太贱了,咱这卸水泥十块,但是太埋汰。”老张说:“那是,但咱这水泥只是偶尔有,你们看咱这刚盖几栋楼?如果天天能卸水泥,那还说啥了!”  我问兄弟几个:“你们想想,感觉怎么样?如果咱们想去试试,就买票去。”  我们没能抵制住钱的诱惑,第二天早八点之前,我们哥几个都到了火车站。虽然,刚十月中旬,我们都已穿薄棉裤,说话时,嘴上喷冒着白气,被风匆匆带去。风掠过时,虽然没留下痕迹,但是脸和耳朵似被什么咬了,我们时不时地捂捂耳朵,活动一下身体,偶尔议论一下卸化肥的情景。因为从没见过,怎么也想象不出卸化肥该有多么艰辛。不管怎么说,我们对烟台信心满满。因为我们都是出大力的,好像还没有因为累而放弃过干活。只要能挣到钱,什么样的苦,我们感觉都能克服。  火车到了南岔,我们需要转车。老张领着我们住店,吃饭,买做火车的必需品。所有花销,全部AA制。兄弟几个看见老张砍价,算账,一丝不苟。都说老张太细了。我劝兄弟们说:“老张是在劳务市场呆得太久的原因,一份活一讲价,一份活分一次钱,久而久之,就养成了习惯。再说山下人和山上人不一样,一块钱都是好的,很少谦让。时间长了,你们也会习惯的。其实挺好,谁也不欠谁。”    半夜十点,我们登上了直达烟台的火车。途经哈尔滨、吉林省、辽宁省、河北省、进入山东省后,直到终点烟台,行程三十六个小时。都没怎么出过远门,火车上,人不是很多。因为在北边的黑龙江省,再说这是的慢车。大家伙坐定后,开始吃晚饭。老张自己捧个白酒瓶子,慢条斯理地喝起来。看他那副神态,就知他是一个贪酒恋桌的人。果不其然,半瓶酒下肚,他就黏黏糊糊地磨叽起来。说起了他的前妻,也是山上林场的,和我们林场离不远。老弟加成恰好和她是同学。听加成描述,她是个爱打扮,追时髦的人。用个词来形容的话叫水性杨花,谁有钱就喜欢贴乎谁。提起她,老张恨得牙咬得嘎巴嘎巴的。他掏出烟,叼在嘴上,几次想点着,抬头就能看见车门口上面:禁止吸烟的条幅,终于按捺住。出去到过道吸,好像又不舍得离开酒桌。他犹豫了又犹豫,终还是把烟收了起来。  我看着老张又是捏嘴又是揪耳朵的,夸张点说很像猴子抓耳挠腮那样。我环视了哥几个一眼,从他们眼神里也看到,老张的烟瘾肯定小不了。再看老张,端起酒瓶子,一仰脖,灌了一大口,咽下去后,引起一阵轻咳。他捂着嘴,低下头,眼睛凝视着黑乎乎的窗外。“老张,别想了,越想心里越难过,家家有本难念的经。”  老张把脸转过来的时候,眼里竟然噙满了泪。他嗫嚅了半天,说了句:“你们说她还是人不是,她跟人跑了十几年,从没回来看过儿子一眼。如今儿子二十二了,提起她,儿子总是面无表情地说:不要提她,在我的字典里已经没有那个人了。”  我们怔怔地看着老张,一时不知道怎样安慰。老张接着说:“我看着儿子超乎寻常地平静,心都要碎了,儿子想要的,我不能给予,也代替不了那个角色,只能全身心地对儿子好。儿子打小就懂事,上初二时,可能感觉到我辛苦,说什么也不念了。我说钱的事不用你管,你只管念好书,给爸争口气。他不听,给我犟嘴,我打了他。这是我次打他。他没有躲闪,也没有流泪,就这样偷摸地跟人溜出去打工了。在外面混了几年,不知道怎么混到了烟台。现在处了个对象,在一块同居。卸化肥就是他联系的活。开春,我去干了一阵,的确是累。可是想给儿子多挣两个,有了钱,让他改改行,不能总让他干这个。他太小,累坏了一辈子的事。咱们出了一辈子的力,不能再让下一代继续。”老张低下头,用手背在脸上擦着什么。  "老张,别难过了,生活吗,哪有几个如意的。”我一指加成,“他有一双胞胎大儿子,都上高中,你说一年得多少花销!”  加成摆弄着啤酒瓶子,说:“老张,不能提,一提眼泪哗哗的。我这有老婆的,和你这没老婆的没啥两样。唉!别唠了,睡觉,过了哈尔滨,人就该多了,到时候想躺会可就没机会了。”  我被人推醒的时候,天已经亮了。车厢的过道上熙熙攘攘的人,都在忙着对号入座,一霎时,座位都坐满了人。随着火车开动,人们逐渐安静下来。我揉揉惺忪的眼,迎着霞光,望着窗外。哟,这是到哪了?怎么还满眼的绿色呢!中国真大啊,一个省的温差之大,就如此悬殊,何况大江南北呢!我暗自叹着,将来有空写小说,一定把这种差异写上,让更多的人了解中国的辽阔,中国的神奇。  随着太阳的升高,我把小棉袄脱掉,招呼兄弟几个吃饭。加成从座位底下,喊醒熟睡的老张,那两个兄弟已把熟食面包摆放在茶几上。我们客气地与身边的人串座,老张才得以坐过来。老张嘴里叨咕着:“睡得真香。”手已从包里拽出一瓶白酒,张嘴一咬,然后扭头把瓶盖吐在地上。“老张,这大清早的就喝上了,不是说早上喝酒一天醉吗?”我微笑着看着老张。老张举了下酒瓶子说:“这辈子只有它是我的。”另一兄弟插话说:“应该是漂亮的女人吧!比如柳岩,光着膀子站你面前,呵呵......”他眯眯地笑着,狠狠地咬着鸡腿。老张啜了口酒,似笑非笑地摇了摇头。我问老张:“你没再找个小二?”“要么说我恨女人呢!”老张喝着酒,似乎在回忆。“前两年,我和你家隔壁,王二的前妻,过了两年,钱没少花,还是让她给撵了出来。” 共 7576 字 2 页 首页12下一页尾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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